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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为卿归(完结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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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吧刊投稿的文章,啊现在看起来好小女生= =#


1楼2012-05-21 22:14回复
    我这余生,便只为你而活。
    因为,你是家啊。


    2楼2012-05-21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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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
      正是人间四月,芳菲落尽的日子,这一小片水域旁密密栽着诸多桃树,此时是桃花开的灼灼芳华的时候,各色的花瓣随着清淡的香气盈满绮陌,落在水上,飘摇着去向远方。
      她喜欢这个地方,一个人呆着看看花儿草儿,偶尔天际掠过的飞鸟带着一丝归家的意味,看了就让人安心。
      归家。
      归……家。
      读起来就充满了温暖的意味。
      白色面纱后,她唇角一勾,浮起一个清淡的笑意,长袖一摆,便是无数落英纷纷掉落,一地艳红刺人眼瞳。
      真像是火一般的颜色,火一般烧的不顾一切。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到很轻巧的,“叮”一声。不似环佩清脆,不似玉石悠扬,凭着天生的敏锐和作为杀手的警觉,她手指一拂,指间便拈了数片叶子。
      蓄势待发。
      视线放过去,只见一男子轻袍缓带坐于这一地芳菲之中,唇边带着温润闲适的笑容,眼眸灿若桃花,很年轻,笑的云淡风轻,眉宇间带着些轻松笃定,仿佛天下一切皆在他手中。
      若是能凭风凌苍,他便能以浩瀚苍穹为纵横棋盘,以星烁辰光为棋子,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张良。
      他这样的轻松绝对不会来自于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笃定,安然,随性,洒脱。
      她目光比他还淡,细眉却轻轻一挑。
      下一刻竟然瞬间到了那男子身旁,见他面前摆着一副残局,似是邀人博弈。
      男子动了动手指,棋子又发出“叮”一声,与刚才的无二,她沉吟不动,眼里却褪了些淡然,泛了些笑意。
      烂棋。
      倒不是说这人下棋烂,而是他这一副棋,真是破旧的可以。被执在那人雪白修长的指间说不出的刺目,棋子缺口不说,棋盘的木头也早已腐朽,甚至还在簌簌落下木头碎屑。
      她目光闪动,在他邀约的手势中拈起一子,肌肤盈盈,比那圆润的棋子更温婉,然后伸手,指间一弹。
      啪一声。
      正中天元!一直保持着恬淡笑意的男子忽然一怔,像是追溯起了往事,不过也只是须臾片刻,便轻笑着摇摇头,轻漫喃道:“啧啧,不可教不可教。”
      她唇边笑意一敛,覆手一抬,整盘棋子被直直掀起,朝他泼了过去。
      男子忽然起身,四两拨千斤着反手一拢,所有棋子尽数收于他掌中,另一只手平平撩起,将棋盘摁下,然后把棋子放上去,动作秀致而无声,倒是衬托了她刚才的鲁莽冲动。
      然而他,却不这么认为。
      眼前的少女衣带当风,垂绦随扬,广袖的短裙,却裸露着一只缅玉似的手臂,纵然是这样,非但不显得妖冶香艳,反而有一分率性爽利。
      一双清澈冷冽的眼,眉目间没有寻常女儿家的娇媚神态,反而隐隐带着煞气。
      想到这里,他暗笑了一声,煞气,怎可能没有煞气。
      作为阴阳家的杀手。
      他绽开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叨扰了。”
      先是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来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这一片水草丰盛,桃花乱红的地方本是自己发现,却被他占了。
      她本就不是在意红尘俗世的人,闻言只是勾了勾唇角,表示无甚大碍。
      张良俯身,拾了棋子,收了棋盘,低眉敛睫的一瞬间遮蔽了瞳仁的无限光华,像是眼前的一线天光忽然散去一样,她心里一动,面上却声色未露的保持缄默。
      不,其实,并不是缄默。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直起身,声音比他唇边笑意还要清淡:“在下儒家张良。”
      她依旧是毫无声息,却在心底,学着他的语气——
      我知道你。公元前206年,她第一次遇见他。


      3楼2012-05-21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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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
        蜃楼之上,有长风破空凛冽而来,吹得人发如枯草,衣衫猎猎。
        然而她却是恒定不动的,懒懒靠在船舷一侧,指尖附着一朵瓣加含露的丰实花朵,眼神烟水蒙蒙,看不出是悲是喜,不过……是悲是喜,早就与她无关了。
        远方遥遥有红日升起,那样耀泽天地,却深沉内敛不发以待的光芒,有点像一个人。
        “除我以外,没有人知道名动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少司命,也是有仰慕的人的。”有少年平波无痕的声音响起,语调淡淡,算不上讥诮嘲讽,反而透着一丝无奈。
        她回头看去,目光瞥向少年面颊一侧诡秘繁复的花纹,摇摇头。
        风吹得她衣角金铃轻响摇荡。
        “我说的不对?”少年轻轻偏头,“为什么要否认?”
        她眸光迷离,像是一朵温软的花。


        4楼2012-05-21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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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家的势力已经收敛,这多年来的翻云覆雨,颠倒红尘,终于在硝烟狼起,战鼓擂擂之中息了声响,大秦将破,先进中原者可称王,然而这天下即将易主于谁并非他们所能关心在意,
          桑海碧波,有蜃楼凌驾于上,苟且度日,团蚁而活。
          然而,却是她从未享受过的生活。
          她能看那早春花绽,初夏翠柳,深秋燃枫,寒冬薄霜。
          “你前日,见过他了?”少年微微蹙眉。
          “嗯。”含糊不清的低语从她喉咙里溢出,是奇特的声线和发音位置,她眼眸中有欣喜的神色,然后伸出手,打了一个手势。
          “你竟然掀了棋盘?张良张子房邀你博弈,你非但没好好下,反而掀了棋盘?”少年不可置信地低笑,“非我族类,非我族类……”
          少女细眉一蹙,隐隐有嗔怒的意味,手势比的又快又凌厉。
          星魂,你嘲笑我是不是!
          少年轻悠一笑:“哪儿的话,祝贺你还来不及。”
          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被海风拂下水的那朵花上,心里有什么样的声音以不安的语调,愈来愈响亮,近乎咆哮。
          ——身处乱世,便如风卷浮萍,身不由己,多希望……多希望能再遇见他。
          她默默仰头,有巨浪拍岸时雪白的泡沫翻涌上来。


          5楼2012-05-21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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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无论多巨大,无论多震撼,她所能听见的,不过是她心底的呼喊而已。
            星魂见她别过头看向别处,便也不再开口。
            少女眉目静好温婉,能做到她这样清澈透明,貌似只有一种途径啊。
            他在心底叹息。
            ——那就是变得和她一样,说不出,听不到。
            说不出世事无奈苍凉之恨,听不到人间凄苦惨然之声。
            不过貌似也不错。
            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大秦即将覆灭,谁和谁争,谁辅佐谁,谁杀了谁,谁背叛谁,如此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在阴阳家发生了,一辈子活在桑海蜃楼,在这大船上看看日出日落,
            听听海浪拍击,也是一件轻松悠闲的事情。
            星魂忽然一怔。
            自己这是……怎么了?想要习惯保持警惕同天下做斗争,或许需要很久。
            然而想要习惯轻松闲适,只需要须臾。


            6楼2012-05-21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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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复地梦见那个场景。
              男子收好棋子,抬眸轻笑的模样反复浮现,他眼珠是极致的黑和极致的白,偶尔转动之间,是无限耀眼的光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双极为透彻的眼眸,能容辖天下。
              于是星魂便提议:“你可以去那个地方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他。”
              其实她早有此意,但奈何现在局势动荡,刘邦项羽双方势力胶着,又听说张良他投奔了刘邦麾下,想必一定要事加身,拔足不得,又怎么会去那地方消遣看景呢。
              可是偏偏又有什么驱使她,一定要去。
              “你一向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战战兢兢?”这句话是少女背对他时他说的,她自然没有‘听’见,兀自看着窗外海景,默默出神。
              星魂轻轻叹息一声,收了一直覆在脸上讥诮淡漠的笑。
              就在他也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少女忽然回身。
              用唇语,并没有启声。


              7楼2012-05-21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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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
                他听了心里一松,也笑了笑,提醒道:“莫再掀了人家的棋盘。”
                看她身姿轻盈,蹁跹的像是穿花的蛱蝶,星魂也露出一个笑容,蜃楼虽大,桑海虽广,却困不住她一颗飞凤般的心。她知道他帮着刘邦解决了鸿门之难,此刻应该是高官厚禄,备受褒奖才是。
                却没有想到,
                ——他真的能出现在这里。
                张良只听到裙裾摩挲时的细碎温响,抬眸凝目,有少女从一地落红里款款走来。
                “少司命?”他有些诧异,眼里却是欣然的笑意。
                她点点头,那在心底磨砺了无数遍的声音,几乎让她开口启声。她多想以自己的声音准确地念出他的名字,这个盘桓不休了许久的名字。
                “怎么了?”看出她神色奇特,他含笑问道,眼眸像是灿烂的春煦。
                盯着那笑意,她反倒将那在嘴边的话吞了下去,有一些局促。
                张良见她不语,便也不再追问,一撩衣衫前摆,竟然原地就坐了,丝毫不在乎地面有浮土泥灰,将一旁的包袱抖开,里面竟然是棋盘。
                她看过去,果不其然。
                烂棋。
                又是那一副烂棋。


                8楼2012-05-21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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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然是邀请的手势,看着她的眼眸,话说的很慢,让她看的分外清晰。
                  “一起,来,下棋吧。”
                  ——莫再掀了人家的棋盘。
                  她忽然想起星魂的那句话,有点想笑,虽然是垂着头的,笑容却依旧从唇边逸出来,然后看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掌心有一枚黑子。
                  她抬头看过去,面前男子笑意晏晏。
                  运筹帷幄,股掌天下的张良竟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有些困惑,有些无奈,有些……羞赧。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很轻松。”
                  一怔,只觉得乌沉沉的天色忽然亮了。
                  她探着身子,凑在棋盘上,用手点着一笔一划地写,努力让他看清。
                  既然说不出听不到,那便用心感受到。
                  ——我们不要下棋了。
                  ——我说话给你听。
                  ——张良,我想让你好好的。
                  张良愣了片刻,含笑点点头,看着她对自己展开笑靥,然后抓了一把棋子,混着颜色,发出叮当的碰撞声,然后一颗一颗摆在泥土地上,摆的专注而认真。


                  9楼2012-05-21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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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两个字。
                    她微微一笑,指着那两个字,有些费力的。
                    “张、良。”
                    那声音清婉好听,语气有些僵硬,音调有些奇特。
                    张良看着面前的少女,只觉得自己这能容纳天下包罗万象的心,忽然无法继续乘奔御风,被装的满满的,都是这两个字,有一种滞涩的情绪盈满他整个人,被堵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能言善辩,他神机天纵,他俯瞰山河,他指点江山。
                    可是面对她,这一切能力都被这软软的两个字,冲了个干净。是天地间最静谧的时刻。
                    一地缤纷的艳色花瓣,有紫衣少女坐在地上,身旁是身姿挺拔修长的浅衣男子,他眉目含笑,她笑容安好,有独属于四月的和煦微风吹来,绕上他们唇边的话。
                    她盯着他的口型,一字一顿,喉咙干涩,发音极为费力,然而无论感觉起来有多么难听。
                    他却是一直微笑着的。
                    张良张子房,真真的君子如玉,温润端方。这是最后公元前206年。
                    


                    10楼2012-05-21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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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
                      她一直记得那天的场景。
                      但自那日开始,当所有花朵都在四月芬芳中渐渐凋败,她便再也没有说过话。
                      她知道在蜃楼上满目望去,看似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华盛新绿,实质上,确实万古不褪的枯色。
                      也许是那一天的时光太过静好,以至于让她忘记面对冷冽残酷的现实。
                      他们一同在这桑海之上几乎与世隔绝,外面无论如何翻覆动荡,这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无非只是偶尔颠簸的海浪。
                      她知道他被封侯,官场之途正顺。
                      天下二分,双方势力已定,他是刘邦的谋士,忠臣,自然会出谋划策,对抗项羽。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助刘邦大破项军,建立汉朝,秦国终于成为了过去的一页书,被轻巧扫过。
                      她站在甲板上,眸光带水,眼底是欣喜的。
                      那是……张良啊。
                      “你怎么了?”星魂信步走来,看她目光迷离蒙水,问道。
                      她转过头,打了个手势。
                      我学会了两个字。


                      11楼2012-05-21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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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魂挑眉:“那两个字你不是早就会了么?没有学点新的?”
                        她摇摇头,对着湍急乌沉的海面,手势没有停,然而却不看身旁少年的神色,比的又快又急。
                        ——我想离开蜃楼去找他。
                        ——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她说下一句之前,星魂忽然摁住她的手,让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然后慢慢道:
                        “身在乱世,命如飘萍。阴阳家已经,自身难保。”
                        然后,少年薄唇上的翕动被风声吹散。
                        什么?她想要问,却看见少年骤然变幻的脸色,有作为杀手的,天生的警觉和敏锐,所以猛地回头。然而下一刻,她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卷起来,有刀刃一般凛冽的风划在脸上。
                        保护着蜃楼的巨大结界被击碎,她几乎能听到像是玉一般的支离破碎的声音。
                        因为剧烈的震动,那船身上片片的琉璃晶瓦也全部剥落。
                        “星……”她只来得及说出这样一个音,看见铺天盖地无数投石飞驰而来,那岸边站着的都是死人一般的穿着白色衣袍的术士,巨石投掷在蜃楼船身上引起颤动和毁坏。
                        星魂看过来,在她第二字未启之前,抬手一撩。
                        平平一掌直接将她打落海中。
                        她还未反应过来,兜头而来的湛蓝海水便将她淹没,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华丽宏伟的蜃楼,尽数湮灭涅盘在一片火红之中。她终于想起少年那细微的唇形,究竟表达什么。
                        ——去找他吧。
                        ……
                        去找他吧,她模模糊糊地想。这是公元205年伊始。


                        12楼2012-05-21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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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官厚禄,正铺陈开来人生巨大图腾画卷,要向上挥毫泼墨,助主一展雄图霸业。
                          一个偶尔听到的消息,让公子如玉的他,收敛了一贯清薄淡然的笑意。
                          ——“秦国余孽,阴阳家杀手,尽数消灭。”
                          他们从未见过待人春风怡煦张良张子房,也会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那传达消息的探子还没走下去,竟然觉得颈边一凉,下一刻就被狠狠摁在院落中那株抽芽伸展的桃树上,
                          震落了余下未落的萎瓣。
                          “你说、什么?!”他墨黑璀璨的眼珠里是抹不去的煞气。
                          一如那年那个紫衣翩翩的少女,明明是美丽的眉梢眼角,却带着隐隐煞气。
                          “阴阳家杀手……”探子在压迫之下喃喃出声,“尽数……消灭……”
                          他终于听清了。
                          尽数消灭。
                          全部。每一个。没有剩余。
                          死亡。包括她。也离开了。
                          “咣当”一声,他手臂酸软无力已经握不住长剑,任凭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要震碎了什么一样。
                          


                          13楼2012-05-21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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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不敢问,是不是包括少司命,是不是包括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女,是不是连带着她,也作为余孽,被扣上了这样肮脏龌龊的罪名,然后一同随着秦朝覆灭而被消灭。
                            他想问。
                            却没有问出来。
                            颓败的放开探子的衣领,他后退了几步,一直挺拔如松竹的身姿,在转身的一瞬间露出了绝望的气息。
                            那年桃花林里少女笑靥灿烂。
                            执拗认真地学习着每一个的发音。
                            其实除去张良那两个她早已学会却发音不准的字之外,她还学会了两个字。
                            公子。
                            “张良,公子。”她很努力的念出这四个字,那笑容能比得上世间任何一朵招摇绽放的花朵,迷蒙柔软。
                            他几乎能听到当时的风声,轻软的,含蓄的风声。
                            在告诉他,面前这样一个美好的少女,对他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他甚至设想,功成身退之后,便去找她。
                            找她。
                            张良自嘲地笑了笑。
                            该去哪儿找呢?


                            14楼2012-05-2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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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徵】
                              此后的经年岁月。
                              他依旧是那个唇边笑意轻缓,待人春风和煦的张良。
                              只是,他那好友韩信,却看出了什么,在某一日,梅树埋酒,落雪纷纷的日子,他们相约在汉宫一角,映着那远处的红砖碧瓦,华庭浩瀚,遥遥举起酒樽。
                              张良轻轻一笑:“为现世闲稳,暂且干一杯。”
                              韩信没有答话,顺从地举起酒樽,示意一下后一饮而尽,风霜俊朗的面容上,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嗯?”张良疑惑。
                              看着好友温润的笑容,韩信叹息道:“子房,你何日能笑?”
                              “笑?”他闻言轻笑一声,“我一直在笑。”
                              韩信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摇摇头:“我一介武夫,没法跟你这文人咬文嚼字,反正我要说的,你一定听得懂。”
                              懂?
                              张良笑容的弧度有些苦涩。
                              他当然懂,自己这好友,汉初三杰之中……最懂自己的人,他所指的是什么,他轻轻笑起来,眼里是寒凉的神色:“重言,天下虽定,命却依旧不由自己。”
                              韩信苦笑一声:“我明白。”
                              


                              15楼2012-05-2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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