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轻笑,缓缓道:“阿亭,论及地位,如此不假。只是地位于我们视若无物,兼之论及伦理纲常,你还得唤她声‘嫂嫂’”。
冯亭面无表情的凝视了他半晌,竟也笑道:“你莫不是忘了。哀家的长兄姓冯名熙,此时应该正在自己府上。”只是她的笑与容止相比却是显的冰冷凛冽,而后者则是三月春风。
这话却是在提醒容止他们二人的交易,冯亭该做的都已经依着容止做完,该是止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转念又想到了些什么,顿了顿她又冷笑道:“这人因事取人子女为奴婢,有容色者皆幸之为妾。”
“我当日便说,要如何,一切遵照你的旨意。”容止随意的抚了抚衣袖淡然一笑,这是他早便了然的。
看着两人明话暗语,楚玉估摸着约莫是以前有过什么约定,听了两句没怎么绕明白,心思便又回到了拓拔宏身上。
她和容止曾在手环上看到关于小皇帝被关禁闭一事的记载,只是由于没有明确的记载年号与时间,他们无从知道究竟发生在何时。在来冯亭行宫的路上,他们听到不少朝中大臣议论此事,方知正巧被他们撞上了日子。而今天是关他的第三日,也是放他出来的日子。
瞥见这些人之中有人风度不凡,姿貌丰美,丝毫不输桓远等以前公主府上的一众人,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经由容止告知,她才知道刚刚从她身边走过的,便是穆泰和李冲等人。最健美强壮的那个便是李冲。这李冲同先前被杀的李弈一样,也是冯亭的面首,同时他也因为器能优长得到重用,是朝中重要大臣之一。
她不自主扫了容止两眼,把李冲的样貌和他的稍稍的比较了一下,倒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容止的确比那人更耐看一些。她忽然又想起之前说的关于刘子业与刘楚玉,容止与冯亭的消遣笑话,在容止微微无奈兼之宠溺的眼神里笑出声来。
可转念想到那个曾唤她一声“舅奶奶”的小拓拔正在遭罪她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现在在行宫里听冯亭说着小拓拔的近况,她有些难言的伤感。经历过小产,对小孩本来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情。眼下,那个与她朝夕相处了二三年的孩子却在受苦,两三年的感情谈不上如何深,但毕竟还是有的,她着实为他感到心疼。
望着楚玉低垂的头,容止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复又开口道:“放了他。”
冯亭挑眉冷笑:“那些朝堂重臣接连劝阻了哀家三日都未尝能说服,现在就凭你一句话,你认为我凭什么会改变主意。”
容止目光撇向楚玉的洁白手腕。
冯亭随着容止的目光看去,当她看到楚玉腕处手环时不觉一怔。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手环。自那日容止在白马寺外告诉她天如镜已死,她便一直想知道这手环最终落入谁手。虽然尚未摸清手环的奥妙,可从昔日天如镜手执手环为她助阵这点来看,这手环是对她有益的。她曾想方设法弄得它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却一直未果,逐渐地便也放弃了,毕竟容止已经答应了她。可千算万算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这手环竟会在楚玉手上。
容止微微一笑,道:“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