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华衣吧 关注:33贴子:537

回复:手机里的不缺字全文,奉献给大家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我问:“是不是觉得那里有缺陷。这个邮政系统很大,肯定是要不断完善的,你有什么想法,提出来我们可以修改。”
     知静看着我:“先生,今天大东家是不是又来给你说亲了?”
     我愕然,然后笑道:“你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八卦有兴趣了。”
     “先生刚来金聚楼,不,那个时候还是长春楼,长春楼还只是一个小镇里有点名气的酒楼。但是现在呢,整个大楚提起金聚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个我听一个川北来报信的伙计书说,现在越国的商人也知道大楚有个金聚楼有个常立春。这一切都是先生给大东家带来的,可现在先生呢,还是汲汲无名的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家无恒产,除了镇上的人知道点内情,其他人连先生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我看着知静着急的样子,这也是个温厚纯良的孩子,我轻轻拍拍她的手:“知静,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春姐不给我,她早就和我说过许多次了,让我在所有金聚楼中占三成股份,也想把我介绍给其他人认识。是我自己拒绝了的。”
     “为什么,先生也是该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能不为自己打算一下。”知静面色稍好,却又质问我。
     “我正是为自己打算,才做这个的决定。”我转过头看着外面很好的阳光,“知静,你应该知道,我是逃家出来的人吧。若是声名太盛,只怕不久会被抓回去呢。而手中产业金银太多,我就会有所牵挂,将来走的时候,只怕就走不了了?”
     “走?”知静一惊,抓住我的手,然后面上一红,放开了,“你要去哪里?”
     “知静,我是个天生懒散没有责任感的人。原来在家里,我就是抛弃了我应尽的职责逃走了,只为了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里一年,我做了不少事情,一开始是因为新奇,从来没有接触过,也是为了春姐的信任和托付。现在一年下来,所有事情都已经井然有序,保证所有规定执行下去,守成是没有问题的。我开始也觉得有点无聊了,如果有其他新的事情要做,我还是会离开了。”
     我按了按知静的肩膀,笑道:“春姐把你安排到我身边,也是想让我给她培养一个接班人吧。你向来聪明,也很懂事,如今该学也都学了八九分,我也很放心你一个扛起这些事情。再历练两年,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商人了。”
     没想到知静冷笑一声:“商人我怕是做不了了。先生未免将大东家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我见知静美丽的面容上一丝讽刺和哀伤,看我的时候,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我知道她对春姐定然有什么偏见,只是我素来不问春姐的家事,也不好开口。
     “我走了。”知静从来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微微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静的候神色让我有些不安,第二日见了春姐同她说完邮政的事情后,我含糊的说:“知静这丫头,对你似乎有些成见。我虽然是个外人,可也不忍心看到你们这样冷战,若是有机会,不妨找她谈谈,说不定有什么转机。”
     春姐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古怪,然后笑道:“看来知静还是很得你喜欢。”
     我点点头:“知静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体贴。若是多历练两年,将来对你的帮助不会下于我的。”随后我又玩笑道:“那日你说没了我怎么办?我倒是觉得若是将来我身边没了知静,才是真不知道改怎么办,我现在吃的穿的都是她在管着,若是有一天她离了我身边,我只怕要活不下去了。”
     春姐听我这笑话,只是淡淡一笑。我见她似乎想闭开话题的样子,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就可以解决的,也岔开话题,说起其他事情,反正来日方长。



IP属地:安徽40楼2011-04-21 22:07
回复
         “你明明是想我以□惑她,让她安心留下了为你卖命,又怕人说闲话,于是让我男作女装,贴身伺候,你以为她总会发现我的男身的身份,沉迷于我,却没有想到你算盘打的太精,却没有想到素华衣是个大事明白小事糊涂的女人,我几次故意制造的破绽,她都没有察觉到,依旧把我当成小丫头对待。”
         我头嗡的一下,好象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知静竟然是男子,我竟然一直没有发觉。
         “更可笑的是,你虽然一心希望她被我相貌所迷惑,又大女子心态作祟,担心我真的被他占了便宜去,于是一门心思想给她找门亲事,将她死死拷在你的身边,让她看的着我却摸不着。”
         “我早就看清你委琐的人品,才不至于为你当日将我安排在华衣身边而难过。”知静笑了笑,“而且我很感激你将我安排她身边,从她身上,我学到我以前和以后都不可能学到东西,见识到我从来没有见识到的一切,她的智慧你不能比,她的气度你不能比,她的才情你不能,她的一切的一切你都不能比,我喜欢她,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她是我心目中最仰慕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哪怕我不能够嫁给她,只要能每天看见她,跟着她,和她说上话,看者她对我笑,对我……”
         “啪——”
        
    第 9 章
         春姐手发抖:“不准你,不准你想她,不准……”
         知静捂着脸,突然狂笑道:“你嫉妒?你居然会嫉妒?不,你怎么会嫉妒,你是在担心,你根本不信任华衣,所以将我放在她身边监视她,让我学会她的所有本事——你怎么会放心把自己的荣华富贵放在别人的掌握中,你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你以为只要我把她的本事都学会了,即使将来把她一脚踢掉也没有关系。可惜你失算了,她总能想出层出不穷的点子,总能不断的给你带来新的惊喜,而这些是你我怎么学怎么算都跟不上的……让你想扔都扔不掉,所以你很烦恼,很苦恼,你想抓住她,可你抓不住,你现在还想抓住我,却也抓不住——”
         “你胡说,你这个**,你胡说——”春姐将知静抓住,摇着她,不应该是他,“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这样想,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
         知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是不是在胡说,你自己明白。我明天就去劝素华衣离开,她的心不在这里,而在天下。想来说动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准,不准你——”春姐的面色越来越白,眼神也开始不对,喃喃道;“不准你,不准任何人破坏我的想要的,不准——”她的手伸向靴子,那里有一把藏的很好的匕首,是她在外过夜时候防身的利器,她从来没有用过,此刻她却把那匕首拔了出来。
         “铛”的一声,春姐只觉得手腕一痛,匕首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知静惊叫一声,后退一步:“你想杀我!”
         春姐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心中慌乱,下意识想去捂知静的嘴,却发现知静突然从她面前消失。
         等到一声“先生”响起时候,她突然面无人色,这里只有一个人被其他人称为先生,那便是素华衣。
         我将知静轻轻放下,可他还是害怕的抱着我,我只好安慰的拍拍他的后背,知静今年也不过十四五岁,在我前世,不过还是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小男孩,在这里却要承受这么多压力和苦难,也确实是难为他。
         “春姐,你们刚刚说的话,小妹都听到了。”我平静的说。
         春姐摇摇头,想要解释,我打断了她的话:“我一直不知道知静竟然是男子,让你产生误会,我很抱歉。”
         “记得春姐邀请小妹共事的时候,小妹就说过,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若是有一日厌烦了,还是要离开的,春姐也说过,不会阻止我的,对不对。“
         春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留下满面的疲倦,全无平日里让人羡慕的神采飞扬。
         “如今也到了小妹离开的时候了。”我说着,拣起地上的匕首,春姐看着我手上的匕首,惶恐的后退了一步。
         “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春姐能够善待知静,保护他不受伤害,也别逼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如果我离开后听到知静不快乐的消息,或者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很难过,很生气的。我生气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
         我手指用力,那精钢的匕首一下子断成两节落在地上。


    IP属地:安徽42楼2011-04-21 22:07
    回复
      悲剧……发重复了好几遍,从13章开始


      IP属地:安徽43楼2011-04-21 22:09
      回复
        该71章了,本来以为一会就能发完,谁知道那么麻烦。明天不上课继续,各位原谅!


        IP属地:安徽44楼2011-04-21 22:30
        回复
               士兵听令立刻上前,刀锋在火把的映衬下,越现其狰狞。
               包围圈越来越小,雪衣剑法不俗,但以一敌十,也分外吃力。剑来去如电,游龙惊凤,西辽士兵一次次冲击,未有人能近他分毫,却不能阻止其他士兵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雪衣见我被制,手上动作一缓,我笑道:“雪衣,可不要轻易就放弃了。”
               他又挥开一刀,在包围中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不过流星转瞬,我却呆住了。雪衣的眼神一向是清冷,淡然,宁静的,如同湖边的一抹月光,这一眼却如此复杂:不甘,痛苦,羞愧,怨恨,激烈,挣扎……
               在此一刻,我忽然感觉有些颤抖:他这一眼中,再无别人。
              
               长久以来,我所求之事,唯此而已。
               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来,合上眼帘,平伏自己的心境。
               雍和忍不住道:“小七,你们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
               我合眼笑道:“何人投降,还未可定。”说着,出手一击,挟制我的士兵只觉得太阳穴上一轰,哄然倒地。两边士兵慌忙刀向我挥来,我沉腰,刀锋从头上划过,一脚扫去,两人大叫着翻倒。
               手中是走前系着的腰链上卸下的珠子,夹在五指中,灌注着内劲,向左右撒去,破空之声后是惨叫连连,向我围过来的十余名士兵顷刻被击昏。
               我笑着高叫一声:“雪衣,等我。”纵身飞起,点在一人肩上跃起,翻身,成倒挂金钩之势,头发向下滑去,一手连珠又漫天撒去,解了他的围。
               我感觉雪衣仰头看着我,才睁开眼,冲他不安的眼睛安慰的一笑,翻身转下,借最后一个倒下之人的头顶,又跃上半空,冲向马上的朱厌,曲指一弹,一束真气打掉她手中剑,稳稳坐在她身后,翻手一枚刀片已经吻住她的脖子。
               一切俱在电光火石间,雍和只来得及将剑拔出来,却被雪衣拦下。马腹是文将,此刻没有从马上掉下去已经是不错。
               我笑得很无良:“都给我住手!否则,送你们将军上西天!”
              
          第 63 章
               其实如果没有被朱厌追上,我本来打算就这样直接逃回大楚就算了,毕竟雪衣跟着我快两夜一日,已经是疲劳不堪,我不忍再让他辛苦。
               站在尸臭冲天的院子门口,我手中的朱厌脸色也开始发白。
               雍和本来一直警惕的盯着我与朱厌的目光也不能不被满院啃嗜尸体的大菊鼠夺走。毕竟这种毛骨悚然的场景,只怕是百年难见。
               “马腹,这是你做的?”朱厌半是震怒半是震惊的望向马腹。
               马腹此刻面色灰白,汗水从鬓角流下,我心里有些佩服她竟然坚持到现在还不逃走的勇气,可心中的决定并没有因此心软。
               “是不是???”朱厌又愤又气,“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这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马腹忽然大笑:“为什么?我是西辽军官,杀大楚士兵有什么错?至于手段如何,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一介文职,不能领兵。可将军又做了什么?你为了一个男人,数月不回军营,以至军心涣散,人心不稳。我没劝过将军吗?将军又听过一句吗?军中大小事务,那一样不是我为将军处理的井井有条,我在军中废寝忘食,你在宴都歌舞升平时,可想到我的辛苦和艰难?”
               “他们背地都说我借将军的信任,对军务指手划脚,说我居心不良,妄想篡权架空将军,唾弃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于军营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用处,要在将军回来后将我赶走。哼,我偏要做出一翻惊天动地的事业来给她们看。对,我手段残忍,我灭绝人性。可结果怎么样,我兵不血刃把大楚军营折腾的鸡飞狗跳三个月,让她们几乎死光。将军可能做到?”
          


          IP属地:安徽47楼2011-04-22 00:40
          回复
                 “若不是大楚运气好,找出一个素华衣,她们早就完蛋了。”说到这马腹又咬牙道,“素华衣,她也不过是狗屎运好!否则我构思了快一年的计划怎么会这样轻易给她搅了。呵呵,不过她也活不多久了!”
                 雪衣面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腹此刻出奇的亢奋,竟然很配合道:“我已经叫人往她的住所藏了大菊鼠的粪便。如果不出我所料,她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也染上瘟疫了。一旦被人发现她自己也染上瘟疫,大楚军营还会相信她的话。她们迟早都要统统要死在我手上!”
                 雪衣闻得这话,下意识看向我,目光里满是惊恐。
                 马腹又转向我道:“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投降的好,等到你们回去的时候,只怕大楚军营已经变成了死人营,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我笑道:“有一句话叫老天要人亡,必先叫她疯狂。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点住朱厌,让她不能动弹,从马上跳了下来,我一步一步走向马腹,面色也一步一步变的凌厉:“从我见到这个院子的那一刻,我就发誓,终要叫一切是始作俑者自食恶果。本来你是不用死的,可你却追了上来,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愿,我自是不必拒绝。”
                 马腹慌张的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我点住她的穴道,用刀在她的身上开了几个口子,位置选的很巧妙,不会让她很快死掉,而在在没有包扎处理的情况下,却会流血不断,最后血枯而死。
                 朱厌在马上叫道;“住手!”
                 雍和上前一步,雪衣拦在她面前。
                 “小七,你若是为死去的大楚士兵报仇,请饶马腹一命。”朱厌咬牙道:“此事责任在我,身为一军之将,失职在先是我,督察不利在后也是我,若你要恨,我要分担大部分责任。马腹跟我数年,我……”
                 我忽而笑了起来:“将军,你要向我解释什么?我是大楚人,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敌人。”
                 朱厌的脸色一片灰白。
                 我将开始哆嗦的马腹扔进院子中,大菊鼠顿时一拥而上,也许是没有孟极昨日前来“喂食”,大菊鼠似乎显的格外的激动,叫声比以往更加的清脆激烈,可在夜色的映衬下,却是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马腹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声一声在空旷的荒野里那么突兀。很快他就叫不出来了,因为她的喉管已经被咬破,血汩汩的流出来,她想逃,四肢却动不得,兴奋的大菊鼠将她淹没。
                 雍和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将掉在地上的火把一支一支踢进院子中。那院中原有不少人的尸体,尸体上油脂沾火即燃,顿时整个院子成了一片火海,大菊鼠被烧的吱吱之叫,夺路而逃,却被栅栏困在其中,不得动弹。
                 火越烧越高,将方圆数里都映的昼亮。
                 我望着火光:也只有火,才能将这一场灾难完全终结吧。
                 西辽军营离这里不远,应该很快有人被火光吸引过来吧。
                 我将朱厌踢下马,自己翻上,雪衣也找了一匹骑上。
                 雍和忙抢过去护在朱厌身前,看向我的目光复杂。
                 “朱厌,我不杀你,并非认为你罪孽不深。只是不肯因你之死,引起两国交戈。望你好自为知,你的命,有一半是马腹为你替的!”
                 朱厌盯着我,咬破嘴唇。
                 我一拉马缰,向大楚奔去,雪衣随后。
            


            IP属地:安徽48楼2011-04-22 00:40
            回复
                   萧敬平向我道:“你不用担心,弓大夫开的药方对症,很快就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着便带着萧炎等人出去了。
                   我一头雾水的转向弓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既然药方对症,为什么大家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弓蓝叹了口气;“今天刚刚接到斥候汇报,西辽大军向边境靠拢。”
                   我失声叫道:“什么!”
                  
              第 65 章
                   虽然找到对症药方,可是这一批士兵被病症折腾太久,要恢复健康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现在的事情要轻松许多,时不时去病房查看一下就好了。
                   士兵对我的态度是三百六十度转弯,或者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失利,她们表现出来的热情让我颇有点吃不消。
                   “素大夫,你来了,我今天已经感觉好多了,过几天就能够回队伍去了。”
                   “素大夫你快坐这里,辛苦你了,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是吗?我睡了六个时辰才起来呢,你是从那里看出我的黑眼圈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做起事来比以前要顺畅多了。
                   孟极现在整天跟在弓蓝身后转,一见我就脸色苍白,躲到弓蓝身后。每每这时弓蓝就露出无奈的表情。说起来,弓蓝的样子确实比我更有亲和力,更可信赖一样,对人也温和,而在西辽军营中被我恐吓过的她想在弓蓝身边寻求保护,也是理所当然。我只是暗自猜想,不知道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变成了媲美朱厌的夜叉形象。
                   鉴于孟极原来是被逼迫参与马腹的计划,后来又将功折罪,弓蓝与虞姬决定对孟极的身份保密,萧敬平和萧炎也对此持默认态度。撇开她所做事情带来的后果不谈,孟极本身确是极有才华的一个人。虞姬曾询问我对这样处理她有什么意见。我笑道,反正我又不是大楚军中人,怎么处理都好,都不管我的事。
                   很快就要离开了吧,我这样想,心里有些不快。雪衣恐怕不会就这样离开军营,毕竟西辽与大楚已经开战,她娘肯定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回京。
                   叹了口气,我翻了翻桌上的书卷,日子过的还真是无聊。在床上打了个滚,我忽然有点良心不安,现在的伤兵营里几个大夫已经忙的脚不沾地,我这样袖手旁观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过早就说好了只是治瘟疫的吗?算了,我还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做啊。
                   可是——真的很无聊呢。
                   “快来人了,快来人救命啊!”
                   外面一阵嘈杂,我从床上翻起,向外看去,却是几个士兵背着全身是血的伤员跑了进来。
                   “弓大夫,弓大夫在吗?”
                   “弓大夫和其他大夫都在伤兵营里忙——”虞姬已经带着自己队的士兵上了战场,军医部外驻守的士兵换了一批。
                   “快快去叫她们,柳生快不行了,她中了好几刀!!”背人的士兵眼圈红红的,几乎要哭出来。
                   我一眼看出她背上的士兵脖下一处较大的动脉被砍开了,如果不马上止血,连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都没有。
                   掀了帘子,我走了出去:“把她赶快放下来。”指了指我的军帐。
                   士兵一见是我:“素大夫!”她连忙将人背进来,小心的放在我的床上,“素大夫,求你快救救她!”
                   我撕开她的衣襟,用三支针灸将伤口周围的血脉截下来,这样可以保持伤口十到十五分钟不再流血。
              


              IP属地:安徽50楼2011-04-22 00:40
              回复
                     叫人赶快打来清水,将伤口清洗干净,用棉花蘸了烧酒,将翻卷的伤口消毒。在擦拭的过程中,我手下的身躯微微发抖,显然是忍着剧烈的疼痛,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倒是个硬气的女儿家。
                     从怀中取出我配置给自己备用的止血散,撒在她的伤口周围,下一步就是缝针了。虽然这伤兵是很能忍,但我也不想再给她增加一点负担了。
                     将“曼陀”放在她的鼻子边给她嗅了嗅,她很快就沉睡过去。在周围士兵惊讶的目光中,我取出特制的针,将她的伤口小心的缝合起来,然后用纱布抱起来。
                     取下截血的针灸。我将她身上其他伤口也都处理干净,才站起来,却发现不止刚刚进来的士兵,弓蓝也站在我身后看。
                     她看我的目光似乎有什么要说的,我干笑一声道:“那边忙完了?”
                     我发誓,我绝对是因为太无聊才去救人的。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弓蓝点点头。
                     我对她身后一名学徒道:“去煮一剂‘补血汤’来。”又转向一边的士兵道:“她暂时没事,但是在伤口愈合前不可搬动。”
                     士兵紧张的表情才一下子松来下来,连连道:“谢谢素大夫,谢谢素大夫!”
                     “你们都出去吧,让她安静的休息。”
                     我也走出军帐,弓蓝跟着我出来。我知道她有话与我说,便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望着她。
                     “华衣,弓麝是你什么人?”弓蓝看向我的目光突然凌厉。
                    
                第 66 章
                     即使在素衣山上我从涉猎过历史和政治,也很少了解山下的时事,却也明白我那六名师姐无论放在山下哪个角落,都是光芒难盖的人物。她们未拜入素衣门前,曾经做过什么,山上无人问起,她们自己也不曾提起。这是没有写进门规,却人人皆知、约定俗成的规矩。
                     我想那些“曾经”的最后,必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天下大凡有些本事的,有几个是甘于寂寞的?即使自己甘于寂寞,也可以小隐市集,过寻常人家的日子,却不必非入素衣门不可。素衣山虽不禁荤腥男色,却也不是寻常人气鼎盛的大门大派,清规戒律不少,至少有我最厌恶的一条——入门之人不可轻易下山。
                     那又是什么让她们甘心放弃身边的荣华富贵与声名荣耀,入山避世,对前尘往事只字不提,就仿佛十恶不赦的坏蛋幡然悔悟,斩断尘丝归依佛门一样?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我保持着沉默,乃至遗忘。
                     直到在将军府中,有人惊呼出“金匮十二针”的名字,我才又警醒过来。
                     金匮十二针是二师姐最好的一副针灸用针。它在我十二岁那年被当做奖励我的下针速度和准确超过她的奖品送给我。我很喜欢这副针,一直随身带着。
                     弓麝是二师姐的名字。
                     弓蓝与她同姓氏,莫非有什么关联。
                     在没有弄清楚二师姐在入素衣门前曾经经历过什么前,我不能贸然透露任何她的消息,还有她与我的关系。
                    
                     “弓麝是你什么人?”
                     “你怎么有‘金匮十二针’?”
                     我眯了眯眼睛。
                     弓蓝见我不置可否的样子,急道:“你知道她在那里是不是?她现在怎么样了?”
                


                IP属地:安徽51楼2011-04-22 00:40
                回复
                       我的处理可以说是很粗糙,可是这里既没有输血的工具,也没有氧气供应,消毒条件简陋,连手术的地方都谈不上多么干净。内脏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细菌感染也是致命的。
                       即使这样,我整个过程也花了半个多时辰,过度的紧张和精神集中,让我一时有些手脚发软,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煮‘补血汤’来,另外准备好退烧的药。”
                       身边没有传来熟悉的药童的应答,而是传来弓蓝的声音,她向一边的药童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刚刚一直在手术中给我擦汗,递各种刀具的原来不是我的药童,而是她。我望着她一眼道了声“谢谢”,转身出去。
                       弓蓝在身后急切道:“刚刚——你处理的手法,都是她教给你的吗?”
                       我顿了一下,掀开门走了过去。
                      
                       尽管我吩咐准备退烧药,可心底却是祈祷不要出现高烧现象才好。
                       但是在前世那样优越的治疗条件下,手术后感染还是难以避免,现在更不用说了。我守在她身边不断的给她换湿毛巾,让她头部的温度降下来,一边将汤药一点点喂下去。
                       只是喂下去的汤药大半都给吐了出来。
                       我考虑了半日,将药捣烂做成泥状敷在她的身体表面。如果将药放在水中,将人置于药水中蒸效果会更好,可是病人现在根本不能移动,并且不能沾水,只能用这种办法。
                       外敷的效果比起内服要慢而且效果要弱,但总比吐出来要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到了晚上,麻沸散的效果退去了,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呻吟,温度还是高的吓人。我想了想,把酒拿来,在她全身一遍又一遍的的擦,这样一直到了黎明的时候,她的温度才退了一些。
                       我把了一下她的脉,还是很弱。
                       又换了一道她身上的药泥,将包扎的伤口上的药换了。
                       有人在门口轻轻唤我。
                       我走出去一看,我的药童拿着一只馒头和一碗粥在外面等我。
                       “素大夫,你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吃点东西吧。”药童热切的望着我道。
                       我冲她笑笑:“谢谢你。你可吃过了?”
                       “吃过了。”
                       正要喝下粥,一个士兵冲到我面前:“素大夫,柳生可好了?”
                       我抬起头,这名字怎么这样熟,前几日送来的那个士兵貌似也叫柳生。
                       “你说这里面这个人,是柳生?前几天曾经送来我这里一次过的那个柳生?”我严肃道。
                       士兵大约没见过如此表情,有些怯,道:“就是她。”
                       我气的手都抖起来了,前几天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伤口还没有全部愈合,竟然又上了战场,就算没有今天的伤,以前的伤口要是崩裂了,也足够要她的命。
                       我那么小心的为她治疗是为什么?是为她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突然有些吃不下,对士兵道:“她伤暂时控制住了,但是还在危险中。”叹了一口气,“现在就只能看她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熬过着一关了。”
                       我这是在和老天爷抢人,赢了没有奖品,输了便是一条命。
                       怎么算都是赔本的买卖。
                      
                  第 68 章
                       柳生的温度在第二天入夜的时候又升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的寒气要重些。
                  


                  IP属地:安徽53楼2011-04-22 00:40
                  回复
                         又是一夜的擦酒精。
                         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给酒精味给熏的,我竟然觉得头有点晕。从怀里摸出一粒玉清丸,含在口中,感觉精神略好了些。
                         到了黎明的时候,柳生的体温终于又降了下来。
                         我时不时给她喂些糖水下去。她竟然能咽下一半,这让我欣喜非常。用棉花沾了水,把她干裂的嘴唇润湿。
                         药童给我送了饭,还是馒头加白粥。我也确实是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下去,自我安慰:“回京城后就好了,到时候一定要做一百道好菜吃个够!”
                         转念一想,怕是一半要进清书的肚子,又觉得有点郁闷。
                         柳生表面的伤口已经有结痂的趋势,这让我隐隐有点安慰,只是表面好了,里面能不能完全康复起来,却依旧是未知之数。
                         柳生晚上又照例开始发热。
                         我一边给她擦药,一面感觉到夜的寒气四溢。将煎药的小炉子拉近,点燃了,驱散军帐里的寒气。
                         夜真静啊。
                         我的心也很静。
                         已经三天没见到雪衣了。那天无意中吼了他,怕是不肯再见我了吧。
                         我怎就这么倒霉,已经忍了那么多次,再多忍一个次不成吗,偏偏摊上他。
                         想到这里,我对两次霸占我床的柳生自言自语道:“你觉不觉得无聊?无聊吧,躺了三天了怎么能不无聊?我来唱首歌你听听吧。”
                         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我轻声的唱了起来。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花鲁冰花
                        
                         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 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 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当手中握住繁华 心情却变得荒芜
                         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
                         当青春剩下日记 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
                         在心中来回的唱 ”
                        
                         我一遍又一遍,轻声的唱着,怕吵醒她,又希望吵醒她。
                         我太专著于为她擦拭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其他声音陆续的加入,和起我的歌声。和我一样都是小声的唱着,唱着……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花鲁冰花”
                        
                         等我发现的时候,整个军医部和伤兵营都响起了同样轻柔的旋律,好象长着很大很长翅膀的夜鸟一样在军营上方,盘旋,不愿离去。
                         我微怔之下,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柳生,不期然看见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柳生竟然在半夜里醒了过来,她的身体依旧不能动,眼珠却向我转了过来。
                    


                    IP属地:安徽54楼2011-04-22 00:40
                    回复
                           我忙伏下身,小声道:“怎么,身体觉得怎样?”
                           柳生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攒了很久很久的力气,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我还有哥……哥,他一个人,很艰难,等我回去——”
                           我握紧她的手:“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活起来!我素华衣要救的人,阎王也不敢收。你要是给我死了,就算躲到十八层地狱,我也照样把你翻出来!!”
                           柳生听了,脸上露出梦幻的笑容:“我会活……起来的,当队长,然后当将军……那样俸禄就很多,我哥哥等……我,还在等……我寄钱,我是哥哥一手……养大的……我……有一个外甥,叫七……七柳,六岁了,很可爱,很聪明……”
                           我喂她喝了一点水:“你会当队长,然后当将军。买一所漂亮大房子,和哥哥,外甥一起生活,每天都很开心……”
                           柳生眼睛转了过来,一瞬间发出奇异的光,却没有焦距:“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回去了……我觉得,我……好象已经……好了很多了……”
                           “真的。”
                           我泪流满面。
                          
                           柳生在黎明前死去。
                          
                      第 69 章
                           进入辽楚开战第十天,一个人来到大楚军营。
                           秦王楚风。
                           显然,皇帝对这场战争的局势开始着急了。楚风接到圣旨,前来督战,另一方面也算是增长士气。
                           楚风的到来,受到很多人的欢迎。即使不问,我也看得出来,她曾经是这里的常客。有伤兵告诉我,秦王在还是少女的时代,就参与了几场不小的对辽战役,因为人豪爽大度,有勇有谋,很得人心。直到现在的太女名分被确定后,而楚风又被封为秦王,为了避闲,才脱离了军队。但是这里依旧有很多人念着她的好。
                           一个在大楚军队中拥有很高威望的亲王,一个是未来国君现在的太女,两人关系不融洽,而亲王看起来并不是甘为人下的主。
                           我暗忖,大楚的安稳日子,只怕也是到了尽头。
                           如果她有心取而代之,就必须让自己始终站在道德的高峰,取得舆论的支持,方能名正言顺的达到目的。在京城的时候,楚风曾就想尽办法拉拢仕林,仅就这一点,她的居心就昭然可见。
                           身为一国大将军的萧敬平虽然在大节上与秦王保持距离,但是就楚风能让雪衣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而争取我,就说明萧敬平其实早就站好了楚风的队伍。雪衣是萧敬平唯一的儿子,他与楚风青梅竹马,又一直走的很近,在众人眼中,只怕是未来的秦王正君唯一人选——萧雪衣嫁给秦王楚风,不管她们自己的意愿如何,却是秦王府的势力和大将军的军队眼中的天作之合,众望所归。
                           我的心抖了一下,雪衣,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楚风对我在出现在军医部并没有露出很多惊讶之色。显然早有人把我的一切告之她了。
                           这让我很不爽,尽管以前不愿意多想,但是人在事实面前总是有许多的无奈。她来巡视军医部的时候,我正在给一名伤兵包扎。
                           我正想什么时候可能碰上她,起身后,却见她站在伤兵房另一边和二三个老兵亲切的说话,就好象老乡久别后又重逢一样。萧炎和霍宝山站在她的身后。
                           楚风结束了谈话,眼睛转向我,依旧是和煦的如同春日阳光的目光,笑道;“素先生果然高才,不但文才冠绝京城,医术高超也是超乎本王的想象。”
                      


                      IP属地:安徽55楼2011-04-22 00:40
                      回复
                             我不知道怎的,觉得她的眼睛里好象藏着潜台词,好象在看一个整天围着她的未婚夫君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而且还只是其中之一。
                             心微微的刺痛,好象有一只狰狞的毒蛇在啃嗜我的心。
                             我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礼数无缺的行了一礼,平静的吩咐药童要准备的药方,便从她身边走过。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秦王如果在到来后,楚军在战场上还未有所起色,她这秦王也就白当了。
                             之后的战况更加激烈了,作为始终处在战场后方的我似乎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可从送到军医部来的伤兵数量急剧增加,伤情越发严重来看,这种推断,应该是没有错的。
                             我与弓蓝商量后,弓蓝向萧炎提出从附近的城镇紧急征召几名大夫作为临时军医,这才勉强能够处理过来。
                             现在的我顶着名副其实的两只黑眼圈在伤兵营里忙碌,当然如此状况的不只我一人。正在查阅伤兵的宗卷——实际也没有多少可查的,瘟疫基本已经断根,而现在的军医部里,已经忙的没有人有时间记录伤情了。外面传来喧哗。
                             我皱了皱眉头,走了出去,发现有不少士兵从伤兵房走了出来,两边还有士兵排队守侯。我问我帐边的士兵:“发生什么事情了?”
                             士兵见我亲自出来询问,忙道:“是炎将军的命令,轻伤士兵全部到自己的岗位报道!”
                             也就是说,现在的军队已经出现严重的战斗力缺口。
                             我看见一个手上还绑着固定上肢用模板的士兵也站在了队伍里,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绷带上还带着血迹……她们的脸,一片黯然。
                             我心底的怒火噌噌上蹿。
                             大步走过去,占在了伤兵的前面,堵住去路。
                             我愤然大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守侯在伤兵营门口的士兵领队人竟然是虞姬。
                             虞姬望着我,神色不定:“骠骑将军有令,轻伤士兵一律入队,加入战斗!”
                             我一指伤兵队伍中的一人:“你认为伤成这样,还能战斗吗!她,右手骨折,至今未愈,连刀都拿不起。她,头上中刀,伤口入骨,曾经昏迷三天,现在连连续站上一个时辰都做不到。她,大腿骨骨折……这样的伤兵,你让她们上战场,不是让她们送死吗?她们去了能起什么作用!!就是为了凑人数的吗??”
                             虞姬一个手下站出来,不屑道;“素大夫,这是军令,不是你可以干涉的!请你让开!!”
                             虞姬拦下她,恳切的看着我:“素先生,骠骑将军也是斟酌好久,才出此策。如果还有更好的办法,将军也不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狗屁没有办法,萧炎——”话才出口,我的衣服被人拉了啊,一个伤兵站在我身手,含泪笑道:“素大夫,算了。我们都知道您心肠好,可炎将军,她也是不得已,何况军令如山——”
                             我断了她的话头,转向虞姬:“你现在回去,告诉萧炎:大将军曾许诺我,军医部里上下事务都归我管,外人不得干涉!现在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这里的人,谁也不准出伤兵营一步!!!”
                             “素华衣,你大胆,竟敢违抗军令!!”有士兵上来要拉我。
                             我冷笑的站在道中,一动不动。谁敢碰我,试试,我不介意把你也留在伤兵营一辈子。
                             虞姬正在喝止,一声断喝响起。
                             “住手!”
                             萧炎从军医部外走了进来,表情冷酷,一双精亮无情的眼睛看了过来:“干什么!辽兵还没有打过来,你们倒要先打起来了!!”目光一扫,一队士兵惶恐的低下头,虞姬也站到一边,听候差遣。
                        


                        IP属地:安徽56楼2011-04-22 00:40
                        回复
                               “素大夫,你还是快回去吧。死人是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可还有很多活人等着你呢!”老兵说。
                               我身子微微震了震,合上眼睛。
                               转身离开:不会再来这里,也不会再让人来这里了。
                              
                               我去找雪衣。
                               他显然已经知道我与楚风的一天之约。
                               “你打算怎么办?”雪衣开门见山问。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道。
                               “你说吧,我在能力范围内,一定全力以赴。”雪衣点头。
                              
                               “我要知道现在辽楚双方的兵种,兵力各有多少?谁领军?分布如何?还有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战况。”我开口道。
                               雪衣似抽了口冷气,过了好一会才说:“这些都是重要的军事机密,我不能——”
                               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知道这些,否则什么都做不了。雪衣,只有你能帮我。”
                               雪衣愣愣的望着我,犹豫道:“我——”
                               我手中一紧,坚定道;“这是第二件事情!你还记得吧,你答应过我,只要我答应来这里治疗瘟疫,你就为我做三件事情。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请求,你要履行你的承诺,你说过,什么事情都可以的!”
                               雪衣清澈的眸子里倒影着我的样子。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接近过,近到彼此的气息都可以感觉到。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雪衣甩开手,白皙的面孔上爬上绯红。
                               一股似有若无的暧昧在空气中扩散。
                               我看见雪衣白皙的手背上被我的手勒出几道鲜明的红痕,也觉得自己太卤莽了。心中正自懊恼,却听见雪衣清晰的声音:“我答应你。”
                               我欣喜一抬头,却迎上雪衣深邃的眼光,不是清冷的,而是带着犹豫和忧虑:“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望着他,笑容中夹着一丝枯涩:“如果她们都在千里之外,如果我现在还在京城,我可以当一切都不存在。可……柳生死在我面前——我终是不能坐视不管!”伤兵营里,还有那么多人,也许过几天,还有更多人,我到底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都踏上柳生的老路。
                               雪衣,这一次,我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的儿女情长,委屈自己。是为了我的心,为了与我毫不相干的人,为了我所谓的慈悲,为我虚伪的同情——我应该高兴的,这不是人世间最伟大的事情吗,不是可以被千百人记住的丰功伟绩吗,不是可以流芳百世的奉献精神吗?
                               为什么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雪衣,雪衣,你告诉我为什么。
                               雪衣望着我,默然无语,忽然他走了过来,双手迟疑的抬了抬,最后还是伸过来握住我的冰冷的手。
                               我惊讶的抬起头。
                               雪衣低声道:“对不起,让你卷进来。”
                              
                               第二日早上,我走进将军帐。楚风,萧敬平,萧炎都在。她们很有默契的彼此看了看,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将一封信笺放在案几上。
                               萧敬平拿起信笺,展开一看,神色立变,身体下意识坐直,似有不信一样,锐利的目光又在纸上来回移动了好几回,表情逐渐激动起来。
                               她将信纸递给一边的楚风,眼睛却如骜鹰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我:“这是你想出来的?”
                               我低头道:“华衣不才。”又转向捏着信纸,惊异不定的看着我的楚风;“还望秦王殿下兑现承诺。”说完,欠身一礼,退出帐外。
                              
                               纸上只有八个字:谎称援军,火烧宴都。


                          IP属地:安徽58楼2011-04-22 00:40
                          回复
                            第 51 章
                                 到达西辽军营附近已经是在两个时辰之后。
                                 初夏的夜已经不算冷,可当我看到我要找的一幕的时候,仍是觉得全身发冷。
                                 月光很亮,照在我面前的却是满满一院子的大菊鼠,它们三五十只一堆喂着啃食的,虽然已经凌乱不堪,但依旧看的出来,是人的尸体。上面是红黄相间的尸水和白白的拱来拱去的蛆,我仔细查看了一下,大菊鼠的指甲都是布满白斑。
                                 虞姬与萧雪衣脸色苍白的看着。
                                 我碰了他们两人一下,低声道;“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了,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圈养它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两人点点头。
                                 我们在比较远一点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就是那种东西吗?”虞姬问道,“你要调查的就是这个?”
                                 我点点头,刚刚走的太近,被那尸气一熏,我也觉得头晕脑胀的。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三颗玉清丸。
                                 “这是清毒提气的。刚刚尸气太厉害,我们要小心点,可别事情还没查清楚,自己先玩完了。”我吞了药丸,药香满喉,觉得精神一振,头痛感也渐渐消失了。再看看她们两人,面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我有些愧疚,应该早早拿出来给都吃下的,握起萧雪衣的手,想看看他的脉搏。他直觉想抽回来,我道:“别动。”他才放松,天色太暗,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又耳根发红。
                                 又给虞姬把了下脉,才放下心来。
                                 “到底是谁做的?”萧雪衣皱着眉头,“怎么会想出这样恶毒的主意。”
                                 “我看不管是吃下去,还是碰到它,估计都难逃一劫。人要是真不生病,才叫奇怪。”虞姬装出一副呕吐的样子。
                                 我点点头:“回去我要调查一下,看有多少人是直接食用,多少人是接触过它。甚至是它经常出没地区的河流,也可能被污染。像先遇到士兵,他们处理后的内脏也许就直接扔在河里的。毕竟烧烤都会找近水源的地方,好清洗。如果再没有其他,这个就应该是这场瘟疫的最根本原因。”这根本就是古代版的生化武器啊,放到前世,不管什么原因使用生化武器,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只要知道到瘟疫引起的原因,我对症下药的把握就更大了。只是,瘟疫在后来是怎又发生新的变化,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因为不敢生火,我们只能顶着夜寒又坐了一个时辰,我有内力抵御,身体自然不觉寒冷,只是看着萧雪衣与虞姬面色不好看,心里有些担心,想着摸出一只小瓶子,倒了两颗给他们:“这是活血化淤的药,吃下去身体会暖和些,我可不想你们回去都给感冒了。”
                                 两人吞了下去,过了一会,面色才好些了。
                                 终于等到天蒙蒙亮了。
                                 我们轻手轻脚的爬了下去,匍匐在院子三十步外的草丛里。即使是这么远,还是能闻到令人作呕的尸臭。
                                 耐心的等着,还好时间不长。远远看见有人拖了一车什么东西,走到院子附近才停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
                                 车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她努力从车上拖下来的,竟然是一具尸体。她显然也觉得很不好受,拿出一块布,将自己口鼻都蒙了起来,然后抓起尸体一抡,尸体重重落在院子中央。大菊鼠见到新的食物,一拥而上,很快将尸体淹没。
                                 原来是来送“饲料”的。
                                 扔了三具尸体,车夫的车上空了。她看了看院子中的情景,露出厌恶的神色,又拖着车离开了。
                            


                            IP属地:安徽59楼2011-04-22 00:40
                            回复
                                   将三个人打昏,我给人灌了一颗宁神的药丸,保证他们至少能一觉睡到大天亮。换上她们的衣服,我们按照白天观察的路线,我在前,萧雪衣中间,虞姬殿后。
                                   迎面另一队人走了过来。
                                   我见来人眼色有些古怪,心道,莫非是认识的?
                                   并不回避,上前冷道:“口令!”
                                   对方愣了一下,露出恍然心安的神色:“布谷。”
                                   我点点头:“保持警惕。”
                                   “是。”
                                   带着两人大摇大摆离去。
                                   听见虞姬在后压低声音道;“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心中微微一笑,脚下不停。
                                   终于巡逻到了军帐门口。我左右打量了一下,恰好无人,用匕首将帐篷破了一个小口子,里面只有一人正在查看资料,正是白天所见的车夫。
                                   虞姬也看了看,向我点点头,一个打滚翻进营帐,用匕首比住那车夫的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口:“老实点,不然杀了你。”
                                  
                              第 53 章
                                   趁虞姬制住那车夫的时候,我和萧雪衣赶快溜了进来。
                                   我想要的东西很好找,因为那车夫刚刚看的正是关于大菊鼠的饲养记录。
                                   记录显示,这个计划的发起人名叫马腹,在西辽军营中任参赞。他不知道从那里听说吞食人的尸体的动物,可以导致发病,并且还极具传染性,便将目光盯上了每年回在西辽和大楚之间迁徙的大菊鼠。
                                   大菊鼠主要以植物和植物的种子为食,而且又是肉质鲜美的动物,可以说是大受西辽和大楚士兵喜欢的野味。只是出现在西辽的时候多是秋冬时候,天气寒冷,或是到了大雪覆盖的时候,这种动物都躲在自己的巢穴,并不如大楚的春天时好找。
                                   于是她命令人开始研究如何让大菊鼠吞食人的尸体,开始并不如人意,毕竟大菊鼠并不爱食肉,后来想出在尸体上涂抹蜂蜜,蜂蜜是大菊鼠喜欢的东西。一来二去,竟然那真的培养成功。便在两个月前开始着手实践。
                                   收到大楚军营瘟疫肆虐的消息后,马腹自然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但一个月后,她就收到瘟疫被控制的消息,大楚军营中已经患病的士兵纷纷痊愈,于是开始想出了向蜂蜜中掺进蜂毒的办法。
                                   原来着就是后来瘟疫的病症又改变的原因。皮肤上出现红点,并伴随瘙痒确实是中了蜂毒的症状,只是和以前的病征参合在一起,加上惯性思维,我倒真是没有联想到这上面去。
                                   我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萧雪衣,他看的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看到那令人毛骨悚然又恶心无比的场面,我一定会很欣赏这样一份风格严谨的实验记录。
                                   “现在怎么办?”虞姬问,“杀了她?”她指了指自己钳制住的人,那人露出恐慌哀求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我问。
                                   “小,小人孟极,是一名军医。”
                                   “你既是军医,当济事救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我道。
                                   “小人也不想的,可是军里反对的军医,现在,现在都已经做了大菊鼠的‘饲料’,小人,小人……”她顿时涕泗横流,“我不想死啊,还死的那么恐怖。”
                                   我与萧雪衣对望一眼:“马腹不过是一名参赞,怎能做主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们将军怎么不管?”
                                   “马参赞是将军的心腹,她说的话,相当于将军的意思。而且将军,将军……”
                              


                              IP属地:安徽61楼2011-04-22 00:40
                              回复